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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务与会计 | 刘明辉等:道理—学理—哲理: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理论体系的制度基础与逻辑进路
引用本文请复制此条目:刘明辉,刘雅芳,滕立.道理—学理—哲理: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理论体系的制度基础与逻辑进路[J].财务与会计,2025,(22):32-40.
关键词: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理论体系;道理—学理—哲理;国家治理;监督体系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理论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制度的理论指引与学理支撑,也是健全党和国家监督体系、全面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行动导引。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理论体系是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的必然要求,也是审计学术界丰富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历史责任与使命担当。为此,中国审计学界立足中国独特国情与时代使命,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的理论原点、构成要素与圈层结构(蔡春等,2022;孙宝厚,2018),本质、功能、目标、定位(刘家义,2015;蔡春等,2022;陈汉文等,2025),审计方式、模式、制度、文化(刘家义,2015;刘家义,2016;姜江华等,2018;孙宝厚,2021;刘明辉等,2023),中国自主审计知识体系的建构(刘明辉和王扬,2024;秦荣生,2024;董必荣,2024;吴秋生和刘垣钰,2025;董大胜,2018;董必荣等,2025)等展开广泛研究。这些研究成果深刻解答了社会主义审计的本质特征、价值功能、内在要求、基本原则、发展方向等重大问题,对什么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如何完善社会主义审计体系、如何发挥审计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等一系列根本性问题形成系统认知,具有鲜明的理论品格、时代特征以及重大的现实意义和历史意义。然而,如何清晰阐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理论体系的道理、学理和哲理,做到“知其言更知其义,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仍有待进一步深入探究。为此,本文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根本遵循,以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审计的系列重要论述为根本指引,立足中国审计实践,系统阐释其道理、学理与哲理,三者内在统一、层层递进,共同勾勒出从扎实的制度实践走向系统理论构建的逻辑进路。 讲清楚道理: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理论体系的框架结构 “道理”是对事物存在依据与运行规律的本质阐释。讲清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的道理,需从生成逻辑、现实根基、关系结构、运行机制和功能作用五个维度,搭建理论体系的基本框架。 (一)阐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制度的生成逻辑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制度并非凭空产生,而是具有深刻的思想、理论、实践、民族文化与时代根源,其生成逻辑是一个根植于中国独特国情、历史文化传统、政治经济体制和发展阶段的深刻历史进程。它并非简单的制度移植或模仿,而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在长期革命、建设和改革实践中不断探索、总结、创新和完善的结果,体现了理论逻辑、历史逻辑、实践逻辑和制度逻辑的有机统一。 1.理论逻辑:马克思主义国家学说与中国化时代化的创新成果。 一是马克思主义国家监督思想的奠基。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揭示了国家作为阶级统治工具的本质,强调监督对于防止权力异化、维护人民利益的重要性。列宁特别强调核算与监督在巩固政权、组织社会化大生产、反对官僚主义中的关键作用。审计的核心功能(监督、评价、鉴证、建议)与马克思主义国家监督思想高度契合。 二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指引与创新。革命根据地时期形成了严格的财经纪律与审计实践(如中央苏区的中央审计委员会),奠定了重视经济监督的思想基础。改革开放初期提出“一手抓建设,一手抓法制”,强调加强经济管理与监督。1982年宪法确立国家审计机关的独立地位,标志着现代中国审计制度正式建立。党的十八大以后,强调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审计在保障经济安全、推动科学发展、促进社会和谐中的作用日益凸显。习近平总书记反复强调,“审计是党和国家监督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并就审计工作提出一系列新思想新论断新要求:坚持和加强党对审计工作的集中统一领导(最本质特征和最大优势);将审计定位为国家治理的基石和重要保障;强调依法审计、服务大局;要求科技强审、改革创新;追求全面覆盖、权威高效。 2.历史逻辑:从革命实践到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演进。 革命根据地时期(萌芽与雏形):在艰苦条件下建立审计机构(如中央苏区的中央审计委员会),制定审计法规,保障革命战争需要,培养审计意识,积累宝贵经验。 新中国成立初期(继承与调整):借鉴苏联经验,在财政部内设审计机构,履行财政监察职能。计划经济体制下,独立审计监督未能充分发展。 改革开放与制度重建(1982年宪法奠基):经济转轨迫切需要建立独立、专业、权威的经济监督体系。1982年宪法明确规定设立国家审计机关,独立行使审计监督权。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深化发展(法律体系完善与职能拓展):审计法及配套法规出台,审计范围从财政财务收支审计扩展到绩效审计、经济责任审计、政策跟踪审计、自然资源资产离任审计等,深度参与国家治理。 新时代的飞跃(党的集中统一领导与国家治理定位):党的十九大以来,中央审计委员会全面贯彻党中央决策部署,着力构建集中统一、全面覆盖、权威高效的审计监督体系,推动了改革开放以来审计制度最深刻的变革(姜江华等,2018),审计工作取得历史性成就、发生历史性变革。 3.实践逻辑:中国国情与发展需求的现实回应。 公有制为主体的基本经济制度:要求建立强有力的监督机制,确保国有资产安全、完整和有效使用。审计是关键力量。 单一制国家结构与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需要确保中央政令畅通和国家重大战略有效落实。政策跟踪审计是重要保障。 超大规模经济体的治理挑战:面对复杂的公共资金、资源、资产,需要独立、专业、客观的审计监督进行穿透式检查。 推进全面从严治党的战略需求:审计是发现经济领域违纪违法线索的重要渠道(反腐败“利剑”),经济责任审计直接服务于干部管理和监督。 推动高质量发展与防范化解重大风险:聚焦重点领域揭示风险隐患,服务高质量发展大局和国家经济安全。 4.制度逻辑:党的领导、依法审计、权威高效的有机统一。 党的领导是最高原则:党对审计工作的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的最本质特征和最大优势(孙宝厚,2021)。中央及地方各级党委审计委员会确保党对审计工作的直接领导贯穿全过程、各方面,提供坚强政治和组织保障。 依法审计是根本准则:依法审计是宪法确立的审计监督的基本原则(毛子荣,2022)。以宪法为根本遵循,以审计法为核心,构建完备法律法规体系。审计机关严格依法独立行使职权。 权威高效是内在要求:权威性源于宪法法律地位、党的领导、成果公信力及建议实效性。高效性体现在审计全覆盖、大数据应用、资源整合、强化整改等方面。 与其他监督形式的贯通协调:作为党和国家监督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审计监督与纪检监察、人大、民主、司法、群众、舆论监督等相互衔接、形成合力。 (二)剖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制度的现实根基 审计制度的现实根基深植于中国政治、经济、社会的独特土壤,体现为五大相互交织的刚性需求。 1.国有资产监督需求:庞大的经营性、金融性、资源性国有资产是社会主义制度的物质基础,多层级委托代理关系中的信息不对称问题需要审计作为“终极委托人监督者”,保障国有资产的安全与效益。 2.政令畅通保障需求:“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依赖中央决策落地,政策跟踪审计通过穿透式核查,破解地方本位主义与执行偏差,维护中央权威。 3.复杂治理穿透需求:面对超大规模财政收支、金融体系与公共投资,传统管理监督存在信息滞后与盲区,审计以独立专业视角,通过大数据等技术实现“摸清家底、揭示风险”。 4.权力监督刚性需求:经济领域是腐败高发区,审计通过“经济体检”发现违纪线索,经济责任审计则直接服务于干部监督,成为全面从严治党的重要抓手。 5.民生关切回应需求:社保、医疗、乡村振兴等民生领域的公共资金使用关乎公平正义,民生审计通过监督资金流向推动解决群众急难愁盼问题,体现公共受托责任。 这五大现实根基相互交织强化,决定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制度必须具备鲜明的政治属性(坚持党的领导)、高度的权威性(宪法法律保障)、广泛的覆盖性(全面审计)和强大的监督效能。 (三)厘清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制度的关系结构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制度的关系结构是以党的领导为核心、宪法法律为基石、多重关系有机互动的复杂网络体系,旨在确保审计权威高效运行,服务于国家治理现代化。以国家审计为例,其主要关系结构如表1所示。 1.审计机关与党的关系:党中央集中统一领导下审计管理体制改革既是新时代治国理政在审计领域的重要制度成果,也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制度新的飞跃(周方舒,2025)。党的领导是根本政治原则,通过中央及地方各级党委审计委员会实现政治方向把控、重大事项决策、资源统筹保障。 2.审计机关与人大的关系:宪法规定审计机关对人大负责并报告工作(年度审计工作报告、整改报告),人大提供法律保障和监督支持,协同预算监督。 3.审计机关与政府的关系:审计机关是政府组成部门,同时依法独立监督政府。接受本级政府行政首长领导(日常工作)和上级审计机关业务领导(双重领导体制)。 4.审计机关与司法机关的关系:审计机关与纪检监察机关在线索移送、协作配合、成果运用上密切联动;与法院、检察院在证据支持、专业协助、落实司法建议方面衔接。 5.上下级审计机关关系:宪法与法律确立审计机关“双重领导”体制(业务以上级为主),其改革深化方向是省以下人财物统一管理试点,增强独立性。 6.审计机关与被审计单位的关系:审计法赋予审计机关法定权限,要求依法、独立、客观、公正行使职权。被审计单位有配合、提供资料、执行决定、落实整改的义务。 7.审计机关与社会公众关系:审计机关依法公告审计结果(涉密除外),发布报告摘要、整改情况;探索公众参与;聚焦民生热点开展审计,回应关切。 这一以党的领导为“圆心”、宪法法律为边界、国家治理现代化为目标的“同心圆”结构,各层关系相互支撑制约,确保审计制度根植中国政治土壤,有效履行经济监督“看门人”、政策落实“督查员”、国家财产“守护者”、权力运行“紧箍咒”和反腐败“利剑”的多元使命。 (四)健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制度的运行机制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制度的运行机制是高度组织化、流程化、协同化的系统工程,核心在于确保权威性、独立性、专业性和实效性。其主要机制(核心特征见表2)包括: 1.顶层驱动机制:党的集中统一领导。中央及地方党委审计委员会是最高决策协调机构,审定规划计划、研究改革事项、听取重大汇报、部署整改运用、统筹监督协同。审计机关党组(党委)具体落实决策部署。 2.审计项目生成与计划管理机制:围绕党和国家中心工作,聚焦重大政策落实、财政预算、民生资金、国有资产、经济责任、风险防范等领域。采取“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结合制定计划,党委审计委员会审定,并实行动态调整。 3.审计实施与质量控制机制:采用统一组织分级实施、“上审下”与“交叉审”、融合式嵌入式审计的组织模式;以研究型审计、广义风险导向审计为核心方法论;推行大数据审计(国家审计数据中心)、联网实时审计、地理信息技术(GIS)、遥感(RS)等科技强审措施;实施全流程管控、分级复核、审理制度、质量检查与考核等全面质量控制措施。 4.审计报告与结果公开机制:向党委审计委员会报告重大情况;向本级政府报告结果及建议;向人大常委会作法定报告(核心公开渠道)。内容坚持问题导向和建设性。除涉密内容外,依法向社会公告结果。 5.审计整改与成果运用机制:做好“后半篇文章”,建立健全被审计单位主体责任(“一把手”负责制)、主管部门监管责任、审计机关跟踪检查责任等整改责任体系;建立党委审计委员会督办重大事项、政府专题部署、人大常委会审议测评等多部门协同督办机制,纪检监察、组织人事部门将结果及整改作为干部考核任免奖惩重要依据。完善追责问责制度,对虚假、敷衍、拖延整改严肃问责;移送线索依规处理。推动法规制度完善、典型问题通报警示教育。 6.监督协同与贯通机制:“纪审”联动(信息共享、线索互移、协同办案)、“巡审”结合(同步进驻、成果互用)、“财审”互动(完善预算管理)、“组审”协作(嵌入干部管理)、“法审”衔接(证据支持、促进整改)。 7.资源整合与能力保障机制:专业化人才队伍(招录、培训、专家库)、技术平台(审计数据中心、数字化作业平台)、经费保障(财政预算、省级统筹)。 该机制通过严密的政治引领、法治规范、流程控制、科技赋能、协同联动和闭环管理,将制度优势转化为治理效能(保障政令畅通、守护经济安全、促进反腐倡廉、提升治理效能、增进民生福祉),其持续完善的方向在于深化科技应用、强化整改刚性、拓展监督深度、提升协同效率。 (五)凸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制度的功能作用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制度的功能已从传统财政财务收支监督,拓展为覆盖经济、政治、社会、生态等多维度的治理型审计,核心功能体现为“经济体检、风险预警、权力监督、改革推手、民生守护、治理基石”六大维度(见表3)。 1.经济体检:守护国家经济健康运行,表现为财政资金“看门人”(预算全过程监督)、国有资产“守护者”(穿透核查高风险领域,防止流失)、经济运行“扫描仪”(宏观数据分析揭示矛盾风险)。 2.风险预警:筑牢国家经济安全防线,表现为地方债务“探雷器”(跟踪隐性债务)、金融安全“防火墙”(审计机构及监管效能)、产业链供应链“监测哨”(评估关键领域风险)。 3.权力监督:推动全面从严治党向纵深发展,表现为经济责任审计“紧箍咒”(监督权力运行与责任落实)、反腐败“利剑”(移送大量违纪违法线索)、作风整治“放大镜”(严格“三公”经费等管理)。 4.改革推手:破除体制机制障碍,表现为政策落实“督查员”(打通“中梗阻”)、制度漏洞“修补匠”(揭示共性问题倒逼制度修订)、营商环境“优化师”(曝光地方保护等问题)。 5.民生守护:捍卫社会公平正义,表现为民生资金“守护网”(紧盯社保、医疗、教育、保障房等资金流向)、乡村振兴“监督员”(审计惠农资金、严惩侵占行为)、生态环保“督察队”(自然资源资产离任审计)。 6.治理基石:支撑国家治理现代化,表现为治理信息“中枢站”(整合跨领域数据)、监督体系“连接器”(推动各类监督贯通协同)、绩效政府“催化剂”(推广政策绩效审计)。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制度的功能演进趋势体现为:从合规性到“合规+绩效+安全”综合监督;从事后审计向事前事中预警延伸;从经济监督到“经济—政治—生态”多维治理;从揭示问题到推动“制度—能力”系统优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制度通过六大功能的协同发力,实现了防御性价值(筑起安全“防火墙”)、建设性价值(成为改革治理“推进器”)、基石性价值(构成监督体系“四梁八柱”)三重治理价值,为破解“公权力监督”世界性难题提供中国方案。 讲明白学理: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的学科与学术体系 “学理”是对事物的学术化阐释,需通过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学术素材、学术议题与学术主体的系统构建,为审计实践提供科学支撑。 (一)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的学科体系 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的学科体系,需立足中国实践、融合多学科、面向治理现代化需求,形成以马克思主义审计理论为根基、中国特色监督实践为主体、交叉学科创新为支撑的立体化学科框架: 1.核心理论层。这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的思想根基与学术灵魂,具体包括三个方面:一是马克思主义审计理论中国化(经典思想、百年审计思想史、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审计工作的重要论述);二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与审计(公有制下监督的特殊性、国家治理中审计的定位、市场经济中的审计规律);三是中华优秀传统监督文化溯源(古代御史制度、治理智慧的传承)。 2.专业应用层。学科主干与方向细分。 国家审计:聚焦中国独有的审计领域,如政策落实跟踪审计(疫情防控资金审计、乡村振兴政策审计)、经济责任审计(领导干部责任考核)、国有资产审计(防止国企混改中的资产流失)、民生审计、可持续发展审计(生态审计、自然资源资产审计、可持续信息审计)。 内部审计:突出“服务组织治理+配合国家审计”的双重角色(如央企内部审计与国家审计的协同机制,事业单位内部审计对“公益属性”的保障)。 社会审计:强调“准公共服务”属性(如注册会计师审计在资本市场监管中的“看门人”作用,配合政府维护市场秩序)。 3.技术支撑层。主要是指科技赋能与方法论革新,涉及三个方面:一是智能审计技术群,包括大数据挖掘、机器学习模型、区块链溯源等;二是量化分析方法论,包括DID政策评估、DSGE财政可持续模拟、因果推断等;三是交叉学科工具包,如政治学、法学、计算机科学、环境科学等相关理论与方法。 4.制度实践层。以全球视野剖析本土问题:一是中国问题深描,如党委审计委员会运作机制、审计整改刚性约束、审计垂直管理效能;二是制度比较研究,包括核心目标、权力来源、覆盖范围、技术应用等维度的中西方对比;三是中国方案国际化途径,如发展中国家能力建设合作、全球审计标准贡献等。构建路径包括教材体系重构、研究平台建设(国家级智库、大数据实验室)、人才培养模式创新(复合型人才)、学术话语构建(创建标识性概念、国际期刊专栏)。该体系突破西方“会计学依附”路径,实现从工具学科到治理学科、从技术导向到政治—技术双核驱动、从域外移植到本土创生的跃升。 (二)建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的学术体系 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的学术体系,需突破西方“技术性审计”范式,以中国治理实践为原点、党的创新理论为指南、交叉学科融合为方法,形成解释其生命力与有效性的原创性知识系统。 1.本体论。阐释制度基因与理论根基,回答三个核心问题,即谁领导审计、审计有什么用、审计智慧从哪儿来,据此建立审计政治属性学说(党的领导是最高规则,党委审计委员会审定年度重点,重大线索直通党委常委会)、审计治理功能学说(建立审计嵌入国家治理的“齿轮咬合模型”、实施政策跟踪审计、修正政策执行偏差)和文明根脉学说(御史监察制度的现代性转化、“家国一体”治理伦理)。 2.方法论。创新中国问题研究范式,推行体制穿透分析法(解析政策执行链条)、整改政治力学(多主体协同整改的动力机制)、数据正义算法(审计AI的伦理约束)等,聚焦中国制度运行的核心机制。 3.价值论。完善制度伦理与评价标准,建立三维价值坐标——政治价值(制度安全与人民中心)、治理价值(风险阻断与效能提升)、文明价值(传统转译与全球贡献),以及中国式审计正义原则(程序+实质正义并重、监督刚性+发展容错平衡、技术理性+人民性统一)。 4.实践论。揭示制度演进规律,包括“问题倒逼—顶层设计—技术赋能—制度定型”的改革驱动模型,以及从合规监督到国家治理能力的能力生成路径。 5.全球观。构建理论对话框架(对西方委托代理理论、风险导向审计的超越与创新)、实践方案输出(如政策审计三阶法、数字审计开源工具包),推动中国审计知识的国际传播。 支撑系统包括学术话语体系(创建标识性概念群)、教材案例库、研究基础设施(国家审计数据库)、国际传播平台。学术创新聚焦于解构“政党—国家”审计范式(政治势能转化模型)、建立制度效能评估矩阵、开发交叉学科方法论工具包。目标是构建植根中国、揭示规律、引领变革的自主知识体系,贡献东方智慧。 (三)挖掘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的学术素材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的学术素材蕴藏于中国独特的政治实践与治理创新中,需系统挖掘: 1.历史文献。包括党的审计文献、领导人论述原稿、革命根据地审计口述史,追溯制度思想根源。 2.制度文本。包含宪法、审计法等法律法规,党内法规(如经济责任审计规定),以及审计准则与地方创新文件,梳理规则演进图谱。 3.实践案例。梳理标志性审计项目(如脱贫攻坚审计、生态审计)的原始数据与整改成果,解码治理效能。 4.技术工具。金审工程数据平台、地方债风险预警模型等技术应用案例,分析科技赋能路径。 5.国际比较。中西方审计制度对照素材、中国方案在海外的应用实例(如柬埔寨公共资金审计),凸显制度特色。 挖掘需采用多源证据三角验证法和政治—技术—组织—文化四维分析框架,建设党史审计文献库、审计整改案例库、审计技术开源库、国际审计比较库等数据库。 (四)回应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的学术议题 需直面国内外关切,以中国实践解构西方预设,用原创理论回应现实拷问。 1.审计独立性悖论。提出“政治赋能型独立”模型,阐释党的领导通过资源保障与权威支撑提升审计独立性,而非削弱专业自主(如垂直管理改革后地方干预下降)。 2.审计范围泛化质疑。以“治理型审计”理论回应,指出国家治理需求决定审计需覆盖政策落实、生态保护等领域,通过“审计治理效能指数”证明其合理性(中国该指数远高于OECD均值)。 3.技术治理伦理风险。确立“可控穿透”原则,要求审计技术应用以“不损害民生公平”为底线(如医保审计算法优化惠及农村老人)。 4.整改政治化争议。揭示“审计监督—纪检监察问责—人大审议—公众监督”的四维驱动结构,证明整改政治属性与治理效能的统一性(政治压力显著提升整改速度)。 5.文明冲突论:通过“御史风闻奏事—大数据预警”“巡察制度—交叉审计”的转化案例,阐释中华监督文明的现代生命力。 回应范式实现从“特殊论”到“范式供给”的转变,贡献监督嵌入性理论等治理元理论。 (五)整合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研究的学术主体 构建“政产学研用”协同进化的知识生产共同体。 1.核心主体。中央审计委员会办公室、审计署审计科研所、地方创新实验室,负责顶层设计、政策研发、基层方案孵化。 2.学术创新主体。高校与研究机构组建跨学科研究矩阵(政治学、法学、经济学、计算机科学等),聚焦原创理论研究。 3.技术转化主体。审计机关与企业联合体推进金审工程、智能审计平台等重大项目落地。 4.国际对话主体。通过世界审计组织(INTOSAI)、国际标准化组织(ISO)、全球审计研究联盟(GARA)等平台传播中国话语、输出标准、开展学术对话。 主体间通过“人才旋转门”“知识生产闭环”(实践问题→理论工具→解决方案→全球知识)协同,突破西方“学术自主”单一模式,形成“学术为治国服务”的新范式。 讲透彻哲理:把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研究的立场观点方法 “哲理”是对事物本质与规律的根本性认识,需从理论渊源、立场方法、文明贡献等维度,揭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理论的普遍性意义。 (一)揭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的理论渊源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的理论渊源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审计实践以及中华优秀传统监督文化相结合的产物。 1.本源层:马克思主义国家监督理论的创造性发展。马克思、恩格斯的国家监督阶级本质论,列宁的社会主义核算监督体系,毛泽东的革命根据地监督思想,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奠定了理论基础,并在中国实践中不断创新发展(如“科技强审”战略)。 2.创新层:党的理论创新成果定向导航。邓小平理论指引审计制度重建(1982年宪法);“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推动经济责任审计诞生;科学发展观促进资源环境审计制度化;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确立“审计是国家治理的基石和重要保障”的根本定位,指引新时代审计改革,中央审计委员会的设立标志着党领导审计事业更为直接,与新时代相适应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制度已初步确立并将进一步完善(汪德华等,2021)。 3.根脉层:中华监督文明的现代转译。御史监察制的独立奏事权转化为审计直报机制;上计制度的量化考绩转化为经济责任审计指标体系;巡察制度的流动监督转化为交叉审计;“量入为出”的财政思想转化为可持续审计指标。这体现了对古代治理智慧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 该理论体系实现了对西方审计理论的超越性创新(如政治信托理论超越委托代理理论、治理基石论超越免疫系统论),贡献了政党主导型监督理论、治理导向型审计本质论、文明根脉型制度演进观。 (二)彰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的鲜明立场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的鲜明立场集中体现为: 1.政治立场。坚持党的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监督的政治属性,也是其根本属性(徐彰和李鎏,2021)。制度表达为党委审计委员会议定事项的政治强制力、审计机关重大事项双报告制。审计工作首先是政治工作,审计机关首先是政治机关,政治属性是第一属性。 2.人民立场。公共利益守护者是根本角色。实践体现为民生审计占比高、开通群众举报平台、审计结果增设公平性评估指标,切实守护民生资金、维护公平正义。 3.治理立场。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是核心使命。功能定位实现从“经济卫士”到“国家体检师”再到“制度工程师”的三重演进。战略行动聚焦保障“国之大者”落实、筑牢安全底线、破除机制梗阻。 4.法治立场。依法独立监督是不可逾越的红线。法治刚性构造体现为宪法授权、审计法法定职责、技术标准规范应用边界。实践宣言:审计权属于人民,行使于法有据。 5.文明立场。中华监督基因是独特标识。古今治理智慧持续对话融合(如“风闻奏事”转为大数据预警、“节用观”融入可持续指标、“明察暗访”转为突击检查)。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与西方审计在权力来源、核心目标、监督范围、技术伦理、文明逻辑上存在本质差异,向世界昭示了政治属性与专业效能可统一、技术赋能必须锚定人民福祉、古老文明能孕育现代治理方案的中国道路自信。 (三)创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的研究方法 创新研究方法需构建政治逻辑与技术理性交融、本土实践与全球视野贯通、历史纵深与未来前瞻统一的方法论体系。 1.政治势能量化分析法。将党的政治领导力转化为可测量的审计效能变量(如政治势能指数PEI)。 2.制度基因考古学。运用历史文本分析、比较制度学、数字人文技术,追溯制度文明基因谱系及其现代转译。 3.政策审计循证链。构建四阶证据模型(政策文本→执行痕迹→民生感知→制度产出),运用语义分析、大数据抓取、情感分析、因果推断等方法。 4.审计元宇宙仿真。融合数字孪生、区块链、AI决策树、VR技术,构建虚拟审计环境进行压力测试和策略模拟。 5.跨境审计民族志。采用嵌入式观察、双向制度转译、联邦学习加密审计等方法,克服文化隔阂、制度差异、数据壁垒。 6.算法正义验算。开发审计AI伦理检测矩阵,运用统计学方法检测算法偏见(如性别、地域、收入歧视风险)。 7.历史制度反事实。基于反事实推理和ARCH模型,模拟不同历史路径下的制度效能,验证现行制度韧性与优势。 这些方法依托审计仿真云、监督基因库、算法伦理实验室、全球审计观测站等平台,实现了政治学计量化、历史学可实验化、伦理学可计算化、跨境研究去殖民化的突破,为全球审计研究贡献方法论。 (四)诠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的文明贡献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的文明贡献在于重构了国家监督的哲学基础、功能定位与技术伦理,贡献“三层五维”的东方方案: 1.重构监督哲学。破解三大文明困境——提出“政治赋能型独立”破解监督独立悖论;建立“算法人民性约束机制”应对技术伦理失控;实现“监察文明基因链再生”弥合传统现代割裂。 2.创新制度范式。创新政党整合型监督范式,证明政党领导与监督效能正向互构(垂直管理改革成效);创新使命驱动型功能范式,使审计成为国家治理引擎(政策跟踪审计显著缩短政策时滞);创新人民中心型技术范式,确立技术应用以不损害民生公平为底线的伦理准则(医保算法改造惠及农村老人);创新文明连续型演进范式,实现古代智慧现代转译(如“量入为出”化解债务危机、“巡察”提升反腐效能);创新发展导向型跨境范式,在“一带一路”审计中突出项目民生效益、生态可持续性。 3.重塑标准体系。从跟跑到领跑。中国主导的政策审计(ISO37010)、国企审计、算法审计等新标准获国际广泛认可。 4.文明互鉴平台。构建全球监督共同体。通过知识共享网络(基础层——技术援助、标准层——规则共建、理念层——价值对话)输出中国方案(如柬埔寨、巴西、南非的成功应用)。 5.贡献文明基因库。丰富监督文明的东方谱系。中华监察基因(御史独立、巡察暗访、量化考核、道德约束)通过工具移植、制度适应、伦理共识三定律实现全球传播与现代性转化。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的监督效能、技术伦理水平、传统智慧转化度、跨境治理贡献度等显著高于全球均值,为人类破解“公权力监督”难题提供了超越西方二元困境的中国智慧。 (五)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理论创新 要让审计理论跟上时代发展,需做好三件事:扎根中国实践(立足中国式现代化)、传承历史智慧(融合古代治理经验)、解决全球难题(应对人类共性问题)。具体可从以下七个方向实现突破: 1.重新定义审计角色,将审计从“查账员”升级为“治理工程师”。审计不仅要“查问题”(防御),更要“促整改”(修复漏洞)、“建制度”(推动进步)。例如,发现衔接资金漏洞后,不仅要追回款项,还应协助建立全国防返贫监测系统。 2.创立政治势能转化模型,把政策支持转化为审计效能。通过增强政策支持力度(争取党委对重点审计项目的批示,如长三角环保审计)和提升技术能力(运用卫星遥感、大数据等硬技术查证问题),提高审计效果。 3.开发文明基因解码工程,将历史智慧转化为现代工具。用AI分析古代御史监察案例,提炼“突击检查”“量化考核”等方法;将“巡察暗访”转化为不打招呼的“飞行审计”;用区块链技术实现“账目永久可追溯”(现代版“铁账本”)。运用可持续模型、制度拓扑学等技术方法,挖掘传统智慧(御史、上计、巡察)的现代价值。 4.构建数字审计哲学体系。确立技术向善、人民中心、算法可控的价值导向,给数字审计立规矩,确立三大铁律:技术不伤民(如限制人脸识别在民生审计中的滥用);算法服务人民(医疗审计模型需经公众听证);防止技术失控(重大算法决策需集体签字背书)。开放审计算法开源平台,接受公众监督。 5.设计跨境治理审计范式。建立“主权让渡—技术互信”平衡模型,开发数据安全交换器,各国在不共享原始数据前提下联合查账(联邦学习技术);开发准则翻译手册,将中国审计规则转化为当地语言版本。 6.创立制度免疫系统理论。类比生物学,阐释风险预警(先天免疫)、整改问责(适应性免疫)、全覆盖监督(免疫监视)的审计对应机制及效能。 7.提出审计文明进化律。总结三条演进定律:技术倒逼改革,当大数据发现人工审计盲区时,必须建立智能审计中心;伦理持续升级,从查假账到算法公平性审查;百年范式革新,迎接“量子审计”时代(超高速风险模拟)的到来。依托国家审计仿真实验室、监察基因库、算法伦理加速器、全球审计观测站等平台,这些理论创新正实现从实践跟随到范式引领、从技术应用到底层重构、从中国方案到人类知识的跃迁,为人类监督文明演进贡献决定性密钥。 结语 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理论体系,需以对其制度实践的深刻把握为前提,坚持“道理—学理—哲理”的内在统一:“道理”搭建理论框架,回答“是什么、为什么”;“学理”构建学科与学术支撑,解决“如何科学阐释”;“哲理”揭示本质与规律,回应“有何普遍意义”。三者相互支撑,共同彰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制度的实践伟力与理论深度。随着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进程的推进,这一理论体系将持续扎根中国实践、传承历史智慧、回应全球关切,为丰富马克思主义国家监督理论、破解人类公权力监督难题提供更具说服力的中国方案,彰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强大生命力与文明感召力。 主要参考文献: [1]蔡春,张筱,郑伟宏.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国家审计理论研究:国家审计理论框架论(第一卷) [M].上海:立信会计出版社,2022:12. [2]董大胜.国家、国家治理与国家审计[J].审计研究,2018,(5):3-11. [3]董必荣,徐志耀,陈汉文.论构建中国审计学自主知识体系[J].审计与经济研究,2025,(1):1-15. [4]刘明辉,刘雅芳,滕立.新时代新征程中国特色国家审计文化:深厚底蕴、时代标识与路径指向[J].会计研究,2023,(7):3-17. [5]刘家义.国家治理现代化进程中的国家审计:制度保障与实践逻辑[J].中国社会科学,2015,(9):64-83. [6]刘家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理论研究(修订版)[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5:1-2. [7]刘家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制度研究[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6:1-2. [8]毛子荣.新修订审计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制度建设的重大成果[J].中国审计,2022,(5):21-24. [9]姜江华,刘誉泽,杜相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制度:发展历程和改革重点[J].中国行政管理,2018,(9):58-62. [10]秦荣生.以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审计工作的重要论述为指引建构中国审计学自主知识体系[J].审计研究,2024,(5):17-25. [11]孙宝厚.关于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国家审计若干问题的思考[J].审计研究,2018,(4):3-6. [12]孙宝厚.关于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审计模式的思考[J].审计与经济研究,202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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