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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财政 | AI赋能零基预算改革的作用机理、框架设计和战略路径
近年来,面对财政收支平衡压力,各地纷纷启动零基预算改革,但在实践中面临工作量大、标准不统一、存在一定自由裁量权等问题,使得零基预算改革的作用未得到充分发挥。随着财政数字化建设的推进,特别是人工智能的发展,零基预算改革面临新的发展机遇。
AI赋能零基预算的政策契机与作用机理
在零基预算改革攻坚的关键节点,多项政策文件的出台为改革注入了新动能。国务院发布的“AI+”行动计划,将人工智能纳入六大重点发展领域,为破解零基预算改革难题提供了技术突破口。财政部《关于全面深化管理会计应用的指导意见》提出,推动现代信息技术在管理会计中的应用,积极探索机器学习、自然语言处理等模型在管理会计报告自动化、辅助决策、重大风险预警等领域的应用。AI技术凭借大数据分析、机器学习、智能算法等核心能力,能够推动预算编制从“经验主导”转向“数据驱动”,不仅能够有效提升预算编制的精准性、科学性和规范性,还从理念、技术、制度三个方面为零基预算改革突破瓶颈、实现高质量发展提供强有力的技术支撑:
(一)理念突破:打破利益固化,凝聚改革共识。应当坚持客观、透明的核心原则构建AI平台,按照统一的政策规则与可量化的审核指标,统一应用于所有项目的审核中,有效避免人为因素的影响。此外,应在AI平台中全面展示项目审核的相关信息,让部门能清晰追溯AI审核打分的依据,直观掌握本单位各项目的优势与短板,促使部门跳出“争资金、保基数”的传统思维,转向“优项目、提效益”的新视角,形成“靠数据说话、凭实力竞争”的改革共识,让零基预算理念真正落到实处。
(二)技术升级:弥补人工短板,提升编审质效。应在AI平台中建立全面的审核指标体系,覆盖项目必要性、编报规范性、绩效成效、合规性等维度,确保实现全方位审核。同时,完善平台的自动取数功能,使其能够快速提取项目立项文件、政策法规、历史数据等不同数据库的信息,并自动进行跨数据库的比对与校验,提升审核效率和准确性。AI平台能够实现全维度无死角审核,精准识别人工审核易忽略的细节,有效避免“漏审、错审”问题,保障审核公正,杜绝“同项目不同标准”的现象,让审核结果更具公信力,助力实现“降本、提效、提质”。
(三)制度完善:夯实管理基础,构建闭环体系。AI平台运用算法分析历年支出数据,在平台中自动测算不同类型项目的合理支出区间,形成可动态更新的“支出标准库”。同时,在平台设置项目入库前的校验机制,要求完成政策依据、绩效目标的完整性校验;设置自动提取校验绩效目标的功能,并将绩效评价结果与预算安排挂钩;以“必要性+重要性”为核心,结合项目优先级评分,在AI平台中自动生成“ABCD”四类项目等级,科学量化项目排序,解决“讨价还价”问题,让财政资源向重点领域、高效项目集中,优化资源配置,提升资源配置效率。
AI赋能零基预算改革的整体性框架设计
(一)基础构建:场景、制度与数据。要实现AI技术与零基预算改革的有效融合,需先从应用场景、制度保障、软硬件资源、人员配备四个方面筑牢基础,为后续AI平台的搭建铺平道路。
一是分析业务痛点,研判应用场景。组织人员对过去预算编审工作进行总结,分析存在的问题和工作中的难点。如预算单位填报的项目基础信息不规范、项目排序缺乏客观标准、支出科目选择不规范、支出超过标准或与实际执行情况不符、支出标准不统一、上传的文件依据不规范等。人工智能可辅助财政部门审核部门预算基础信息、分析项目支出的必要性、围绕支出标准和往年执行数据测算金额的准确性、对项目轻重缓急进行排序以及对信息化项目、服务外包、编外人员、“三公”经费等特定领域进行专题分析等。
二是完善配套制度,强化保障支撑。从收入和支出两方面入手。收入端,全面统筹资源、资产、资本、资金。要科学推进市政公共资源、新增停车泊位、人防工程等闲置或低效资源的市场化利用;扎实推进国有资产清查利用,加大存量资金收缴力度,系统清理各类债权;严格按照规定收缴国有企业股权分红;积极盘活各类财政专户资金,及时收回到期或闲置的结转资金。支出端,以必要性为横轴、重要性为纵轴,将预算项目分为四类:A类重点且必须、B类非重点但必须、C类重点但非必须、D类非重点且非必须,按项目轻重缓急程度予以保障。
三是规范资源部署,确保数据安全。技术部门在开展工作时,需要考虑成本、效率与安全三方面因素,合理配置软硬件资源。基于零基预算的业务需求,可选取AI大模型为底座,并将所有系统部署于政务内网环境中,严禁数据与互联网直接交互,严格遵循政务数据安全管理规范,防范外部风险。同时,完善数据加密存储和分级访问权限机制,进一步提升平台安全性。
四是组建工作小组,明确职责分工。对照项目建设总体目标与各阶段任务清单,逐项明确每项任务的责任人和完成时限,确保责任落实到个人。建立联系员制度,从各部门抽调业务精英,做好与项目建设团队的沟通对接,推动项目高效实施。
(二)平台核心:四大功能模块及其协同机制。结合上述分析和零基预算改革的内在要求,AI赋能零基预算平台按照整合数据信息、审核预算项目、分析专题领域、提供决策参考的思路,设置基础管理、项目审核、专题分析、拓展应用四大功能模块。
一是整合基础信息,夯实管理根基。在AI平台的“管理基础”模块中,应重点构建政策法规库、人员信息库、历史数据库等基础资料库,为项目审核、专题分析及决策判断提供全面可靠的依据。一方面,全面梳理相关数据,包括财政部门内部的预算编制、预算执行、政府采购、资产信息,以及税务、统计、审计、人社等外部部门的业务数据。另一方面,构建标准化数据库,针对所搜集的不同类型数据,设置统一格式的数据编码、字段、计量单位,确保不同部门、不同系统的数据能够实现对接和对比。
二是明确审核规则,实现智能审核。为保障预算审核的精准性和公平性,应明确各项审核规则,覆盖项目必要性、重要性、编报规范性、执行合规性、绩效管理、监督检查结果等关键维度,并将审核规则嵌入AI平台,形成客观完备的审核指标体系。在审核过程中,AI平台依据统一的审核规则,对所有申报项目实施自动化审核评分,真正实现“同一把尺子、同一个标准”。
三是开展专题分析,把握重点领域。建设专题模块,对“三公”经费、政府采购、物业费、规划设计、信息化经费、城建管养等重点领域项目进行审核,通过与支出标准比对、单位间横向比较、与外地支出标准比较等,开展“专项穿透式审核”。对超标准、超规模、违反禁止性规定等异常情形,系统给予预警提示,实现风险“早发现、早提醒、早处置”。
四是深化拓展应用,服务决策管理。财政是管理部门,其收集的各项数据能以不同维度反映管理情况,因此,应在平台上开设拓展应用模块以满足用户个性化需求。平台依据多维数据生成个性化统计报表与综合分析报告,清晰展示部门预算结构、支出重点、成本效益等关键信息,为领导决策提供参考。同步上线“智慧问数”模块,支持语义搜索和多轮对话,智能查询政策文件、历史数据、执行进度等信息,即时反馈平台用户,为领导决策提供“一键查询、精准画像”的数字化工具。
纵深推进AI赋能零基预算改革的战略路径
(一)以人才建设破除观念壁垒。目前,部分财政财务人员对AI技术存在“无用论”和“恐惧论”的认知偏差。对此,需要彻底重塑认知,加强培训,提升财会人员能力,构建适配AI时代的人才体系。一是开展专项培训。针对不同岗位人员,设计差异化、针对性培训方案。对于基层业务人员,侧重于普及AI基础知识以及AI操作技能培训,直观显示AI技术带来的效率提升,破除业务人员的顾虑。对于中高层决策者,着重培育数字化决策思维,明确AI在零基预算改革中的积极作用,推动形成“主动用、善于用”的工作氛围。二是打造专业化团队。整合财政部门业务骨干、大数据管理部门技术人员、高校科研专家等力量,组建跨部门、具备多学科背景的专业技术团队。三是加强复合型人才培养。邀请具备人工智能开发经验的企业工程师,与财政业务骨干共同组建导师团队,重点培育既懂零基预算编制规则、绩效评价标准,又掌握数据清洗、模型应用技能的复合型人才。
(二)以技术融合打通数据孤岛。当前各部门数据分散、标准不一、共享困难,形成“数据孤岛”,导致AI难以获取全面、精准的数据,严重影响分析结果。因此,需要通过技术融合与机制创新,构建互联互通、安全可控的数据生态。一是整合基础数据。协调各相关部门提供预算管理相关业务数据。同时推动部门业务数据与财政预算数据对接,解决数据分散、信息孤岛问题。二是建立跨部门数据共享机制。开发数据对接接口,逐步研究实现AI平台与人社、国资、审计等业务系统的互联互通,确保实现动态更新,让AI能够自动抓取、关联分析,及时发现项目重复申报、超标准配置、违规享受待遇等问题。三是完善数据安全保障体系。实施数据分级分类管理,对人员身份证号、项目机密等敏感信息进行加密处理。按“最小必要”原则为各岗位设置数据访问权限,禁止使用者访问与自身业务无关的信息。
(三)以多元投入解决算力不足。算力是AI模型运行的基础,需构建安全高效的算力支撑体系,合理调配算力资源。一是设立人工智能专项基金。针对零基预算AI平台建设核心需求,设立专项基金,重点支持算力基础设施建设,确保算力资源与零基预算业务场景深度匹配。二是推行算力资源集约化配置。建立省级算力调度中心,统一调配市县预算AI应用的算力,避免重复建设,提高全省算力资源整体利用效率。三是构建分级算力保障体系。根据不同应用场景提供差异化算力支持,对智能问答、简单数据查询等轻量级应用,依托共享算力池提供基础支撑。对跨年度预算对比分析、项目绩效预测评估等高算力需求场景,部署本地化算力节点,在满足复杂业务计算需求的同时保障处理速度与数据安全。
(四)以全域应用培育优质模型。当前零基预算领域的AI应用大多还停留在项目审核等单一环节,难以满足全面预算管理的要求,因此,需要打造更全面、高效的AI模型。一是构建省级AI模型。汇集全省各地的预算实践数据,通过大量数据共同训练AI模型,同时拓展AI应用场景,不仅局限于预算编制环节,还向预算执行、绩效管理、债务风险预警等领域延伸,全面提升财政管理水平。二是建立模型迭代机制。鼓励各地补充数据,不断打磨AI工具,提升其准确性。定期组织专家对模型应用效果进行评估,分析模型在预算编制、项目审核、绩效评价等环节的准确率,针对发现的问题及时调整改进,不断优化AI功能。三是开展跨区域试点工作。选取试点地区,总结可复制的AI应用模式和经验,提升AI在零基预算改革中的支撑作用,为AI的推广应用奠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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