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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信技术、传感器技术、云计算、大数据等新技术的不断发展，为万物互联提供了技术基础。万物互联可以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和高效利用，这些资源从生产要素角度包括技术资源、人力资源、资本资源等。基于这些资源的拓展，涉及到技术、人力和资本相关的各个学科、各种理论及实践的交融及互联，当然也包括与资本资源相关的财务学科的交融和财务管理的互联问题。在数智经济时代万物互联的背景下，财务学科专业体系和财务管理体系面临哪些挑战，如何进行变革？这些都是财务工作者必须回答和解决的问题（罗福凯，2009；郭复初，2017，2019）。

数智经济时代，新技术带来的跨界融合和跨学科趋势，要求财务学科、财务专业培养的人才需具备跨界融合的能力，具备财务管理所需的相关经济、科技、法律等专业知识；同时也需要具备数据挖掘和数据分析等技能，以应对数智经济时代对财务管理的要求（吕江华，2019；韦德洪和陈势婷，2022；张晓涛和田高良，2023）。面对这些挑战，我们必须识别目前财务学科和财务管理中存在的问题，例如，我国财务学科存在的三足分立问题，割裂了财务学科所研究的资本资源的互联，也阻碍了财务管理内在的资本经营决策和财务管理控制各个环节的互联。基于此，我们必须基于数智经济时代的万物互联和跨界融合，对我国财务学科专业体系和财务管理体系进行变革。

财务学科体系主要涵盖财务学的各个分支领域，包括但不限于财务管理、金融学、投资学等，以及可以进一步细化的公司理财或企业财务、非营利组织财务、风险管理等。接下来，本文将对我国财务学科专业体系现状进行剖析，并对财务学科专业体系变革进行探讨。

（一）我国财务学科专业体系现状剖析

从我国财务学科专业体系建设角度看，大致存在三种情况：一是基于会计学的财务学科和专业，常见于财经类院校，财务管理专业往往隶属于会计学院，财务学科建设往往从属于会计学科；二是基于管理学（工商管理）的财务学科及专业，多见于综合性大学的商学院或经管学院，其财务管理学科及专业建设主要从属于工商管理或企业管理学科及专业建设；三是基于经济学（金融学）的财务学科及专业，部分高校在金融学科建设和专业建设中融入了公司理财或企业财务管理内容，甚至直接设立财务金融系，将财务学科建设和专业建设纳入金融学范畴（张先治，2013）。

尽管我国财务学科专业对我国经济发展和财务金融人才培养做出了重要的贡献，但在数智经济时代，面对万物互联及学科交融的新挑战，现有体系已显露出变革的迫切需求。

1.财务学科专业范畴及定位问题

目前财务学科可能存在学科范畴与定位不清晰的问题，这主要根源于对财务学内涵及理论体系的理解问题。关于财务学的内涵，在英语中，Finance既可以指财务活动和决策，也可以指涉及资本市场、投资、风险管理等金融活动。因此，对Finance的翻译就出现了“财务”“金融”等不同的译法。然而，在我国的学科专业体系下，财务与金融是两个不同的学科专业。财务通常与财务管理混用，是一个关于资金、资本和财富管理的活动领域，泛指组织财务活动，处理财务关系（王庆成和王化成，1990）；根据《中国金融百科全书》，金融是货币资金流通和信贷活动的统称。财务从学科门类上归属于管理学科门类，金融则归属于经济学科门类；财务学科有财务管理专业、理财学专业等，金融学科有金融学专业、投资学专业、金融工程专业等（黄达，2001）。那么，我国财务学科专业建设中，财务学的内涵到底应是财务管理，是金融，还是应该包含财务与金融呢？显然，从学科专业建设角度看，应该是后者。

2.财务学科建设与专业建设问题

从现状看，存在用专业建设代替学科建设，财务学科建设与财务专业建设相混淆等情况。基于会计学的财务管理，主要依附于会计学科，只是将财务管理作为会计学科下的一个方向或一个专业建设，并没有从财务学的内涵及财务学科的知识结构、专业建设及课程建设出发。基于管理学的财务管理也是如此，财务管理专业属于管理学门类，工商管理一级学科下的财务管理二级学科，这种学科定位也很难体现财务学科的内涵及知识结构特点。至于基于金融学的财务学科，从学科划分上是属于经济学门类，应用经济学一级学科下的金融学二级学科。这里暂且不讨论金融学与财务学的关系，仅从Finance的本质看，无论是财务管理还是金融学，都只是专业建设的体系与结构，不能满足财务学科内涵及理论体系的要求（张先治，2017）。

3.财务学科与相关学科交融问题

由于财务学科范畴及定位的不清晰，现行财务学科体系割裂了基于会计的财务、基于金融的财务和基于管理的财务之间的有机联系与相互影响。在数智经济时代，财务学科面临与各相关学科的交融问题。财务学科是否应与新业态下经济学科、管理学科、法律学科等交融？交融的路径、目标及后果如何？这些都是财务学科变革所面临的问题，也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二）财务学科专业体系变革探讨

数智经济时代，财务学科面临一系列挑战，财务学科体系变革势在必行。该变革的逻辑思路在于，基于数智经济时代的特征，积极促进财务学科与其他学科深度融合。因此，我们首先需要明确数智经济时代财务学科交融的路径，在此基础上推动财务学科专业体系变革。

1.数智经济时代财务学科交融路径

财务学科交融是希望通过吸纳相关学科的优势，提升财务学科的作用及影响力。在选择财务学科交融的路径时，需明确哪些学科与财务学科具有潜在的互补性和协同效应。财务学科的价值管理本质决定了只要与价值决策与管理相关的学科，都可能与之交融。

从学科门类上看，管理学、经济学、法学、理学、工学等多个门类的各级学科，都可能与财务学科相关及交融，产生新的学科及专业。

（1）财务学科与管理学科交融。管理学科广泛涵盖了工商管理及其下设的企业管理（含市场营销、人力资源管理）等多个领域。在业财会融合的大背景下，财务与业务、会计、技术等交融，催生了基于供应链的财务管理、基于战略的财务管理、基于财务会计的财务管理、基于管理会计的财务管理、基于技术的价值工程财务管理、基于人力资源的行为财务管理等新领域。这些交融丰富了财务管理的内涵，强化了管理理论与方法在财务管理实践中的应用（向德伟，2003）。

（2）财务学科与经济学科交融。财务与理论经济学交融，可将经济学的理论和分析方法应用于财务管理，进行资本资源的配置与使用决策，形成财务经济学。财务学与应用经济学的关系也很紧密，财务与财政学融合，可发挥财务在财税政策、预算管理方面的功能作用；财务和人口、资源与环境经济学融合，可发挥财务在环境保护中的功能，形成绿色财务学；特别是财务管理与金融学融合，可将金融市场、公司理财、证券投资等领域紧密结合，形成财务金融学；财务与国际贸易学融合，为跨国公司财务决策与管控提供了新视角（张先治等，2016）。

（3）财务学科与工学科交融。工学学科门类中通过计算机科学、软件工程等的发展，为财务决策和管理控制系统的优化提供了技术支持。随着财务与信息技术的融合，智能财务、智能财务分析等新兴学科专业都会应运而生。这些交融也推动了财务管理向智能化、自动化方向迈进。

（4）财务学科与理学科交融。理学学科门类中的数学以及数据科学的发展，有助于运用数学模型和方法进行更准确的财务核算和分析，提升财务信息的应用范围和应用价值。在此背景下，大数据技术与财务管理相结合，就会产生大数据财务这一新兴专业。统计学既可以属于理学，也可以属于应用经济学：理学门类主要侧重于数理统计方法、统计理论等方面的研究；在经济学领域，特别是应用经济学中，主要用于经济数据的分析、经济模型的构建等。财务学科与统计学科的融合，为财务决策提供更有力的支持，例如可结合统计模型评估财务风险和经营风险，可运用统计指标和方法衡量财务绩效。

（5）财务学科与法学学科交融。一是财务与经济法交融，比如研究税法对财务的影响，财务通则与经济法的协调等；二是财务与商法交融，探讨公司治理中的财务与法律问题，如股东权益保护与财务信息披露的法律要求等；三是在刑法中也涉及到财务问题。

实际上，上述学科交融以财务学科为主体角度，有的交融是基于对财务技术等的供给，与理学科交融、与工学科交融都是如此。这种交融可通过数智技术提升财务技术或方法效率。还有一些学科交融是基于对财务的需要，如与管理学交融、与经济学交融、与法学交融等。这种交融可拓展财务学的应用领域，充分发挥财务的功能作用。当然，从财务学科自身技术发展需求和应用领域拓展角度出发，对财务有融合需求的学科还有很多。如农学、工学门类，经济学门类中的国民经济、区域经济、产业经济，等等，都涉及财务决策与财务管控问题。而且随着社会经济与技术的发展和进步，财务融合需求的领域会更加宽广。

从上述财务学科交融的路径可看出，数智经济时代，数智技术的发展为财务学科的发展提供了技术支撑，也使得财务学科与其他学科的交融更加宽广、深入与快速。这既反映了财务学科专业体系变革的必要性，也为财务学科专业体系变革提供了可能性（莫彬，2019；许汉友等，2023）。

2.财务学科体系与专业体系变革

本文认为，财务学科体系变革，一是要对现有分立的财务学科进行融合，形成财务金融管理学科体系；二是基于数智经济时代学科交融的特征，结合财务学科交融路径，构建跨学科的财务金融管理专业体系。

（1）构建财务金融管理学科体系

财务学科体系变革，首先应明确构成某一学科范畴的基本原则和依据。通常来说，一个成熟的学科体系应当体现知识内容的相关性、方法论的共性、研究对象的相似性，以及学科的历史和传统。财务学的基本内涵和财务学科的研究对象应该是资本资源，涉及资本的筹集、配置和使用，以及经济活动中的资金流动、价值变化以及风险管理等，这些领域在知识内容方面具有相关性，在方法论方面具有共性。因此，这些涉及资本资源筹集、配置和使用的领域应属于财务学科体系的范畴。

在我国现行学科体系下，上述财务学科范畴有的是经济学科门类应用经济学一级学科下的二级学科，如金融学，也有金融学二级学科下的学科或专业，如投资学，保险学等；有的是管理学科门类下工商管理一级学科、企业管理二级学科下的学科或专业，如财务管理。那么，如何确定财务学科的定位呢？从财务的资本资源内涵和属性看，无论是生产三要素,生产四要素，还是生产五要素，资本都是不可或缺的生产要素。目前，劳动、土地、信息、技术等领域都形成了一级学科，为更好地发挥资本的作用，财务学科也应成为一级学科。

完善财务学科定位的方式可能有两种：一种是对学科门类进行重组，如重组设立经济管理学科门类，可将财务学科定位为经济管理学科门类下的一级学科。另一种是在现有学科门类的基础上，可将财务学科作为经济学科门类与管理学科门类的跨学科定位。无论如何定位都涉及一个敏感的话题，即学科名称。本文从Finance出发沿用“财务学科”的名称，但由于话语体系的差异，金融学科领域显然不会赞同这个名称（张玉明，2007；魏革军，2012）。从目前财务学科范畴角度，可能将该学科命名为“财务金融管理学科”更合适。本文探讨的“财务学科”建设，实际上是指“财务金融管理学科”建设。

与西方的财务金融（Finance）学科相比，本文探讨的财务学科建设在基本内涵与范畴（财务管理、金融市场、投资学、公司理财等）上能够更好地取得协同。无论从财务理论机理，还是财务应用需求看，都既符合财务学科的本质，又拓展了财务学科的交融。这个学科体系，一是可以发挥会计学对金融市场管理、商品市场财务管理和企事业单位财务管理的信息决策与控制功能；二是可以发挥经济学对金融市场管理、投资管理和公司理财的投融资决策支持功能；三是可以发挥管理学对资本市场管理、商品市场财务管理和企事业单位财务管理的管理控制功能。

（2）构建财务金融管理专业体系

专业体系建设与学科体系建设的原则和依据有相同的部分，比如在学科知识体系和研究对象方面就有许多共同之处。但也有不同的部分，专业体系建设还会考虑就业和职业发展需求，以及就业市场的需求等，另外，也会对学生的特定能力和背景（如需具有数学、科学或艺术背景等）有一定的要求。因此，财务金融管理专业体系可分为两类。

一类是基于财务金融管理学科范畴分支形成的专业体系，如基于会计学的财务管理专业、非营利组织财务专业，基于管理学的公司理财或企业财务专业、公司治理与财务治理专业，基于金融学的金融学专业、投资学专业、保险学专业等。当然还可基于社会需求在学科体系内进一步细化专业。

另一类是基于财务金融管理学科的跨学科专业设置。① 财务与智能技术交融设置的跨学科专业，如智能财务管理专业，即将财务管理与智能技术相融合，提升财务资源优化配置决策等的实时性、准确性；数字金融专业，即将金融学和信息技术相融合，研究数字货币、区块链技术、金融科技等新兴领域；数据分析与财务决策专业，即整合数据科学、会计学、统计学和财务学，帮助企业做出更明智的财务决策。② 财务与国际贸易交融设置的跨学科专业，如国际财务专业，专注于研究和处理跨国经济活动中所涉及的财务问题和事务的专业领域；国际金融专业，聚焦于国际范围内货币流通和资金融通的学科领域，涵盖了对国际货币体系、国际收支、外汇市场、国际金融机构、国际资本流动、跨国金融风险管理等领域。③ 在新环境、新技术下设置财务的跨学科专业，如绿色金融或可持续发展财务金融专业，即将环境、可持续发展与财务金融结合，研究绿色投资、碳排放交易、社会责任投资等相关议题；财务金融法律专业，即将法律和财务金融结合，研究财务金融业务相关的法规以及合规要求。

随着数智经济时代的到来，财务学科体系正经历着变革，财务管理体系也必然要进行相应的变革。财务管理体系是指围绕财务目标，在财务决策与财务管控等方面建立的一套相互关联、相互制约的系统，既涵盖了财务活动中包括筹资活动、投资活动和分配活动等的全过程管理，也涵盖了财务金融管理中的金融市场管理、投资管理、公司财务管理、政府及非营利组织财务管理各个领域的管理。数智经济时代的财务管理体系变革，就是要将数智技术及其引发的经济模式、管理模式的变革与财务管理体系变革相融合，以创新数智经济时代的财务管理体系（章贵桥等，2021）。该财务管理体系，一是要体现数智经济的特色，发挥数智技术的功效；二是要体现融合的特色，发挥学科交融的功效；三是要体现财务管理体系的本质特色，发挥财务决策和财务管控的功效。因此，数智经济时代财务管理体系变革要建立基于业财会融合的数智财务管理体系，包括基于会计的数智财务决策体系和基于业财会融合的数智财务管控体系。

（一）业财会融合的数智财务管理体系的内涵

关于业财融合的内涵，众说纷纭，其实关键在于对“业”“财”内涵的界定不同。对“财”的界定，有研究理解为财务，有研究理解为会计，有研究理解为财会。对“业”的界定，有研究将业务活动界定为供产销活动；有研究认为，除了供产销活动，业务活动还应包括筹资活动、投资活动和分配活动；还有研究认为，业务活动是除“财”之外的所有活动（汤谷良和夏怡斐，2018；王斌，2018；谢志华等，2020）。学术研究中之所以对 “业”“财”的界定出现分歧，实际上是对业财融合理论基础的认识存在偏差所致。业财融合的理论基础应是经济活动中的价值管理（货币计量）与非价值管理（非货币计量）协同与融合问题。“财”的内涵体现为价值管理，它是财务活动与货币计量会计的有机结合，是会计和财务的融合体，离开会计信息系统的财务活动无法体现价值管理（谢志华等，2021）。“业”的内涵则体现为非价值管理（也称业务管理）。任何一项经济活动都可体现价值管理和业务管理两个方面，价值管理追求经济效率，业务管理追求技术效率。这里的技术效率是指以实物量表示的产出与投入之间的比率；经济效率则是以价值量表示的产出与投入的比率，或者说是在技术效率的基础上，进一步以会计货币计量单位得出的产出与投入的结果。而业财会融合则是追求技术效率与经济效率两者的统一。“业”“财”“会”内涵的界定，正是以业务、会计和价值的关系产生的价值管理与非价值管理为理论基础。

从学科角度看，以货币价值计量为基础的会计信息系统和以资本资源配置与使用价值管理为目标的财务管理分属于会计学科和财务学科，因此，业财融合更准确地表达应为业财会融合。在数智经济背景下，财务管理体系的变革，应以财务金融管理（或价值管理）学科为主体，以会计学科的信息系统为基础，以理工学科的数智技术为手段，面向各类与价值管理相关的业务领域进行拓展与创新。

数智经济时代的学科交融要以我为主，从技术层面和信息层面将智能技术及会计学科相融合，以升华财务技术与方法；从应用层面，以价值创造为目标，将价值管理理念运用于各个业务领域，使财务决策和财务管控更加科学有效。

（二）基于会计的数智财务决策体系

在探讨财务与会计关系这一与时俱进的话题时不难发现，无论是大会计观还是大财务观，无论是财务与会计学科是否分立，财务与会计始终是密切相关的。基于会计的财务管理学科的繁荣发展也充分证明了财务管理离不开会计（张先治，2017）。因此，数智经济时代，财务管理体系变革首先应进行会计信息系统的变革（丁胜红和胡俊，2021），即构建数智会计信息系统（杨寅和刘勤，2024），以满足财务决策和财务管控对会计信息相关性、可靠性、及时性、多元性的需求。

数智经济时代，受数智技术发展（刘光强和干胜道，2022）和经济社会发展需求变革的影响，无论是智能会计还是大数据会计，其提供的数智会计信息都比传统会计信息更加全面、系统、准确和及时,从而保证各类组织及单位的财务决策科学性和财务管控有效性。换句话说，数智会计信息系统能满足财务管理中各种财务决策和财务管控的信息需求。从这个角度看，数智财务管理体系实际上也可理解为基于数智会计的财务决策体系。

要理解基于数智会计的财务决策体系的内涵，首先要明确财务决策的内涵及分类。财务决策从决策主体角度，可分为金融市场财务决策、公司财务决策、政府及非营利组织财务决策；从财务活动角度可分为筹资决策、投资决策、经营决策及分配决策；从会计要素角度可分为资本经营决策、资产经营决策、商品经营决策；从资本经营内容角度可分为资本存量经营决策、资本增量经营决策、资本配置经营决策、资本收益经营决策等等。

财务决策体系变革要基于各类财务决策需求，运用数智会计信息系统和数智技术，进行财务决策（余永亮，2022）。例如，根据决策主体需求，数智会计信息系统可为金融市场决策、公司财务决策、政府及非营利组织财务决策提供各类财务报告。根据决策程序化需求，数智会计信息系统可提供程序化的会计报告（即对不断重复出现的例行财务活动所作的决策）和非程序化会计报告（即对不重复出现、具有独特性的非例行财务活动所作的决策）。根据资本经营决策的需要，数智会计信息系统可提供资本存量经营会计报告，资本增量经营会计报告，资本配置经营会计报告和资本收益经营会计报告等。需要指出的是，数智会计信息系统不仅要建立数智财务会计信息系统，还要创新数智管理会计信息系统，即建立能满足财务决策主体自身决策需求的会计信息系统。

此外，数智财务决策体系的构建还需辅以相应的数智财务决策模型，利用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技术，进行财务分析、预测和决策。同时，运用数据分析技术、可视化工具及数据挖掘平台，深度挖掘财务数据的潜在价值；运用生成式AI等人工智能技术，模拟人类思维，为财务决策提供支持（续慧泓等，2021）。

（三）基于业财会融合的数智财务管控体系

财务管控即财务管理控制，是指财务管理者影响组织中其他成员以保证财务决策目标实现的过程。一个完善的财务管理体系，不仅要有科学的财务决策体系，还必须构建有效的财务管控体系，以确保财务决策目标和组织整体目标的实现（朱元午，2023）。从控制要素角度看，财务管控有五要素说（控制环境、风险评估、控制活动、信息与沟通和监督控制），八要素说（内部环境、目标设定、事项识别、风险评估、风险应对、控制活动、信息与沟通和监督控制）和十要素说（控制环境、控制变量、控制标准、信息报告、执行评估、纠正偏差、业绩评价、激励机制、沟通交流和监督控制）。而从控制程序角度看，通常包括战略目标分解、控制标准制定、内部控制报告、经营业绩评价和管理者报酬五个步骤。无论是五要素、八要素还是十要素，有效控制都必须确保信息与沟通的准确与及时。财务管控要素中的信息包括会计信息、财务信息和业务信息等，而这些信息的准确性及沟通的流畅度离不开数智技术的支持 （李慜劼和吴华平，2021）。可见，数智信息系统，特别是数智会计信息系统，是保证控制信息与沟通顺畅的关键。同样，控制程序的五个环节或步骤也需基于数智技术的业财会融合来实现其支撑与保障作用。

财务管控体系变革要运用数智技术将业务、财务和会计进行深度融合，并从财务管控要素和管控程序环节进行创新。从管控要素角度看，控制环境要素中的公司治理及财务治理均离不开会计信息的支持，数智财务报告能够根据股东会、董事会、管理层等不同的财务治理需求进行个性化编制与报送，以发挥各自在公司治理中的作用。信息与沟通要素的重点则在于业务信息、会计信息与数智技术的融合。数智会计信息系统使得财务控制对业务控制的反应更加及时、精准。同样，控制活动要素中的控制变量、控制标准、执行评估和纠正偏差等，也都离不开相关、可靠、及时的会计信息来反映业务控制目标及财务控制目标的实现情况，而这一切都离不开数智技术的支持。可以说，只有基于数智会计信息系统，才能从控制要素的角度确保财务管控体系的有效运行。

从财务管控程序角度看，也是如此。战略目标分解、控制标准制定、内部控制报告、经营业绩评价和管理者报酬这五个步骤都体现了业财会融合。战略目标分解以战略控制为导向，以业务控制为根本，以财务控制为目标，以会计信息控制为基础，实现了四者的相互制约、相互促进。控制标准的制定则是基于战略目标，参考行业标准和历史标准，为各个业务环节制定具体的控制标准，包括货币表现的财务预算标准以及业务标准、技术标准等。内部控制报告或执行控制报告则是指各业务单位和职能部门的控制标准执行情况报告，通常包括与控制指标和标准相对应的会计报告系统和业务报告系统。在业绩评价和管理者报酬方面，也要体现业务单位与财务、会计等职能部门的联动机制，将业务、财务和会计的责任关联起来。要实现这五个步骤的业财会融合和财务管控体系的变革，一是要创新基于财务管控的会计报告体系，包括战略目标会计报告、控制标准会计报告、内部控制会计报告、经营业绩会计报告和管理报酬会计报告等；二是要创新基于数智技术和数智会计的财务管控体系。数智技术的发展使得业财会融合得以深化，打破了业务、财务与会计之间的界限，使会计和财务能更深入地参与业务过程，提供更具针对性和实效性的财务支持。同时，数智技术也使得财务管控程序更加智能化，从而能提高财务管控程序的效率和准确性。

数智经济时代，学科专业体系、资源管理、业务模式等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变革挑战，财务学科专业体系和财务管理体系也需顺应时代潮流进行变革。

财务学科专业体系变革，首先要打破会计学、金融学和管理学在财务管理领域的界限，构建新的学科体系。该体系需要充分发挥会计学在金融市场管理、商品市场财务管理及企事业单位财务管理中的信息决策与控制作用，经济学在金融市场管理、投资管理及公司理财中的融资与投资决策功能，管理学在资本市场管理、商品市场财务管理及企事业单位财务管理中的管理控制作用。其次，要基于数智经济时代学科交融的特征，探索财务学科交融路径，创立跨学科的财务金融管理专业体系。该体系包括基于财务金融管理学科范畴内各分支形成的专业体系，以及旨在促进财务金融管理与其他学科交叉融合的新学科专业体系。

对于财务管理体系变革，要将数智技术及其引发的经济与管理模式变革深度融入财务管理之中，以此推动财务管理体系创新。这个创新的数智经济时代财务管理体系，一是要体现数智经济的特色，发挥数智技术的强大效能；二是要体现业财会融合的特色，发挥学科交融的功效；三是要体现财务管理体系的本质特征，强化财务决策和财务管控的核心功能，构建基于会计学的数智财务决策体系和基于业财会融合的数智财务管控体系。

数智经济时代的财务变革正在深刻影响着财务学科体系和财务管理体系的发展。随着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技术的迅猛发展，财务学科与财务管理正加速向数字化、智能化及跨学科知识融合的方向转变。未来的财务变革将更加聚焦于数据分析和预测，构建智能化的业财会融合财务决策与管控系统。